——阿蘭·布魯姆《美國精神的封閉》
哈佛學生在上一堂天文課
圖片來自三聯生活周刊
這樣的“教育”必然包含英國19世紀著名的詩人和學者馬修·阿諾德所說的“曾經被了解過的與被述說過的最好的一切”。它必須理解整體——人類世界與它的歷史,我們的文化與那些不同于我們的文化,自然世界與探究的方法,量化的與語言的技巧,還有活潑的藝術。
就像校徽上刻著的“真理”二字一樣,“自由教育”——在自由探究精神指導下的不預設目標、不與職業相掛鉤的教育,是哈佛大學在近400年的歷史中一直堅持的一個理想,盡管在越來越世俗化和功利化的今天,這種堅持已經變得越來越艱難。有一種說法是自由教育就像教堂,專業教育則像醫院。大家都知道醫院是干什么的,但說不清楚教堂到底有什么用,但它確實還有某種深遠的影響和作用,比如慰藉和回答人的真正需要。
哈佛通識教育委員會主席J.哈里斯在接待兩位前去取經的中國學者時說:“自由教育的特點是又寬又深。所謂寬,是教給學生的整個知識范圍‘寬’,深則意味著要深入各個專業,每一門課都講究深度。”
一名學生走在哈佛校園里
圖片來自路透社
主修課致力于培養學生對某一學科的深入理解,這是專業化時代的要求——只有當一個人深入鉆研了某一復雜學科之后,不僅學會分析問題,還要能合理地解釋解決問題的過程,才能明白真正的智力探究與探索是什么意思。即使一個人學生時代選擇的專業與他未來的事業之間毫無關聯,或者20年后將所學的專業知識全部忘光,他至少懂得精通一門專業是怎么回事。
一個哲學系的學生應該能理解物理學的基本觀點:這個世界是一個理性的、可預知的系統,我們可以通過經驗發現其規律;而一個穿著白大褂在實驗室里搗鼓細胞的生物系學生應該具備最基本的道德推理能力,以應對未來可能遭遇的道德困境。這是哈佛運行了30多年的通識教育系統——“核心課程”的基本觀點:在一個知識爆炸的時代,本科教育的重心必須從具體知識的獲取轉化到“獲取知識的方法與途徑”。
哈佛中心校園
圖片來自三聯生活周刊
“正如科南特所處的時代一樣,我們也處于一個使我們有充足的理由憂慮不安的世界,我們面對的是不確定。”福斯特校長說。
哈佛最新一輪的通識教育改革很大程度上是對這個時代的“不確定性”的一種回應。全球化與科技革命是其中最大的兩個不確定因素,所以新課程計劃中加重了科學的比例,并且一再強調“國際化視野”和“合作意識”。
作為一項古老的傳統,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哈佛都認為,真正的學者“必須擁抱孤獨,并把孤獨作為自己的新娘”。至少在這個世紀,他們希望培養的,絕不是象牙塔里孤獨的學者,而是能在未來世界里長袖善舞、應付各種各樣挑戰的人。在所有的現代心智訓練中,他們尤其強調這樣一種訓練:將學生置于一個陌生的環境,讓他們接觸超越他們理解力——甚至也超越教師理解力——的現象,讓他們失去方向,然后通過學習和思考,重新找到方向。也許這才是21世紀前25年所謂的“良好教育”。
2007年通過的《通識教育工作組報告》這樣寫道:“我們在報告中所描述的通識教育計劃的理想,就是要使本科生能夠在一個他們畢業后將成為什么人和他們將過什么樣的生活的這樣一個視野下,在哈佛課堂的內外進行一切學習。”
也就是說,哈佛所認可的“共同的知識核心”回歸到了“生活”本身。在一個不確定的時代,我們應該怎么生活?什么是美好生活的結構?什么樣的成功才包含真正的幸福?公共事務中什么是正義,什么是不公?
按照福斯特校長的說法,哈佛校徽上的“真理”(Veritas)是指一種基于理性、挑戰、不安和懷疑的理解之道。但如果這種理解之道能幫助一個學生直面未來生活的各種變故與不確定性,更好地與自己所生存的世界打交道,理解它的復雜性,以及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從而擁有一個更美好和富有意義的人生,有何不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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